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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年10月26日星期五

老之将至

今天在早报拜读龙应台的“如果”,有很多的触动。

最近也和一些个案谈到他们的遗憾,逝者已矣,但未亡人总有无限的怅惘,如果我对他说了我爱他,如果我不曾在照顾得精疲力尽时大声呼喝他,如果我来得及见他最后一面 ........

但人生没有如果,只有如此!丧亲者的悲伤和遗憾只有透过不断的叙说、持续的被接纳与支持、擦了又流的泪水中慢慢的复原,虽然偶尔想起,它还是生命中的一个缺口,仍然会痛,但生活已经可以再走下去。

过不了关卡的人,悲伤支持团体是一个出路。

害怕遗憾的人可要开始面对自己的“老之将至”了!(但其实棺材里躺的不是只有老年人啊!有修炼的人晚上临睡前的草鞋都要摆正,因为你不懂明天早上你还穿得上吗?!)观察周遭的老人、体谅他们、关怀他们、为自己的晚年做安排、想做的事立马就做......都是一些避免遗憾的妙方。

在龙应台面对他儿子安德烈关于老的询问时,她有很好的回应,摘录于下供大家参考-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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反問一:你怎麼面對自己的「老」?我是說,做為一個有名的作家,漸漸接近六十歲──你不可能不想:人生的前面還有什麼?

  我每兩三個禮拜就去看你的外婆,我的母親。八十四歲的她,一見到我就滿臉驚奇:「啊,你來了?你怎麼來了?」她很高興。我照例報告:「我是你的女兒,你是我的媽,我叫龍應台。」她更高興了,「真的?你是我的女兒,那太好了。」

  陪她散步,帶她吃館子,給她買新衣新鞋,過街緊緊牽著她的手。可是,我去對面小店買份報紙再回到她身邊,她看見我時滿臉驚奇,「啊,你來了?你怎麼來了?」我照例報告,「我是你的女兒,你是我的媽,我叫龍應台。」她開心地笑。

  她簡直就是我的「老人學」的power point示範演出,我對「老」這課題,因此有了啟蒙,觀察敏銳了。我無處不看見老人。

  老作家,在餐桌上,把長長藥盒子打開,一列顏色繽紛的藥片。白的,讓他不暈眩跌倒。黃的,讓他不便秘。藍的,讓他關節不痛。紅的,保證他心情愉快不去想自殺。粉紅的,讓他睡覺。。。

  老英雄,九十歲了,在紀念會上演講,人們要知道他當年在叢林裡作戰的勇敢事蹟。他顫顫危危地站起來,拿著麥克風的手有點抖,他說,「老,有三個特徵,第一個特徵是健忘,第二個跟第三個──我忘了。」

  他的幽默贏來哄堂大笑。然後他開始講一九四零年的事蹟,講著講者,十五分鐘的致詞變成二十五分鐘,後排的人開始溜走,三十五分鐘時,中排的人開始把椅子轉來轉去,坐立不安。

  老英雄的臉上佈滿褐班,身上有多種裝備,不是年輕時的手槍、刺刀、竊聽器,而是假牙、老花眼鏡、助聽器,外加一個替換骨盆和柺杖。

  老人,上樓上到一半,忘了自己是要上還是要下。

  老人,不說話時,嘴裡也可能發出像咖啡機煮滾噴氣的聲音。

  老人,不吃東西時,嘴巴也不由自主地蠕動,做吸食狀。

  老人,不傷心時也流眼淚,可能眼屎多於眼淚。

  老人,永遠餓了吃不下,累了睡不著,坐下去站不起來,站起來忘了去哪,不記得的都已不存在,存在的都已不記得。

  老人,全身都疼痛。還好「皺紋」是不痛的,否則。。。

  我怎麼面對自己之將老,安德烈?

  我已經開始了,親愛的。我坐在電腦前寫字,突然想給自己泡杯茶,走到一半,看見昨天的報紙攤開在地板上,彎身撿報紙,拿到垃圾箱丟掉,回到電腦邊,繼續寫作,隱隱覺得,好像剛剛有件事。。。可是總想不起來。

  於是你想用「智慧」來處理「老」

  「老」,其實就是一個敗壞的過程,你如何用智慧去處理敗壞?安德烈,你問我的問題,是所有宗教家生死以赴的大問啊,我對這終極的問題不敢有任何答案。只是開始去思索個人的敗壞處理技術問題,譬如昏迷時要不要急救,要不要氣切插管,譬如自身遺體的處置方式。這些處理,你大概都會在現場吧──要麻煩你了,親愛的安德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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